《圯桥石表铭》作者小考及其他(程荣华)



近日检阅史料,偶然翻到《徐州史志》(2011年第一期),见其所载彭舟先生《下邳圯桥访古》,其?#23567;?#22319;桥相遇”部分,文曰“唐朝陆浑写了一篇《圯桥石表铭》?#20445;弧?#22319;桥沧桑”部分又曰:“唐朝大历七年,翰林学士陆浑、梁肃所立的《圯桥石表铭》,是圯桥所见的最早的碑刻?#20445;?#20113;云。殊不知,梁浑并非人名,《圯桥石表铭》作者梁肃之籍贯也。


《圯桥石表铭》迄今仍立于下邳圯桥遗址(今属睢宁古邳镇),访古?#25226;?#32773;络绎不绝。而铭文作者竟连撰文刊发的彭舟先生也闹不清楚,可见有作小考并公诸于众之必要。


《圯桥石表铭并序》收入《全唐文》(清董诰等编)。梁肃,字宽中,一?#24535;?#20043;,唐代古文运动先驱者之一,中唐著名文学家。祖籍安定郡乌氏县(今甘肃泾川县东北),曾祖父移居陆浑(今河南嵩县东北),?#29976;?#21448;移居函谷关(今河南新安县东)。梁肃即于天宝十二载(公元753年)出生河南府新安县函谷关?#21024;印?岁时,即肃宗上元二年(公元761年),举家由新安迁赴江南;12岁,即广德二年(公元764年),定居常州(今属江苏)。据《新唐书》本传,德宗建中初年,梁肃考中文辞清丽科,擢太子校书?#26705;?#32047;迁监察御史,转?#20063;广凇?#32752;林学士,皇太子诸王侍读。卒于贞元九年(公元793年),享年41岁。


《圯桥石表铭》碑刻落款:“监察御史翰林学士陆浑梁肃?#20445;?#21776;大历七年秋八?#24405;?#31435;”。梁肃亦自称“安定人”。大历十二年(公元777年),他在《祭独孤常州文?#20998;?#33258;称“门生安定梁肃?#20445;?#22312;《常州刺史独?#24405;?#21518;序?#20998;?#33258;称“门下士安定梁肃”。《圯桥石表铭》序文曰:“大历七年,予旅游次堕履之地,于是钻石勒铭,扬于邳圻。?#26412;蕁?#26753;肃年谱稿》(西北师范大学古籍所胡大浚、张春雯编撰):“大历七年壬子(公元772年),20岁,居常州。曾游于临淮之下邳,作《圯桥石表铭》。”是时(大历间)下邳隶属泗州,天宝间属临淮郡,此乃沿用旧称。


论者称梁肃《圯桥石表铭》有古?#21448;?#39118;,得之于独孤及传授。独孤及,唐代著名文学家,以古文最具盛名,曾为常州刺史。梁肃在常州师事独孤氏,至大历十三年秋冬,应召入京。梁肃曾云:“初公视肃?#26434;眩?#32899;仰公犹师。?#20445;ā?#29420;孤及集后序〉)《旧唐书·韩愈传》称:“大历、贞元之间,文士多尚古学,而独孤及、梁肃最称渊奥,儒林雅重。”李翱《感知已赋》序曰:“是时梁君之誉塞天下,属辞求进之士奉文章造梁君门下者,盖无虚日。”柳宗元作《先友记》,记其父相与交游者六十七人于墓碑之阴,考之于传,卓然知名者二十人,称“梁肃最能为文”。


梁肃成长于李唐王朝由盛转衰的中唐时期,亲历由于政治腐败而引发的安史之乱。玄宗天宝十四载(公元755年)十一月,安史之乱爆发,十二月,叛军攻陷洛阳,新安随之沦陷。梁肃时年3岁。肃宗至德二年(757年)十月,?#24179;?#37101;子仪大败安庆绪,收复洛阳。乾元二年(759年)九月,叛军史思明又攻占洛阳。数年之间,新安一带战事最为激烈,梁肃在此度过6年的童年生?#30562;?#19978;元二年辛丑(761年),举家迁赴江南时,梁肃9岁。此后,又三年三徙,始在常州定居下来。他在《过旧园赋》序中述及自身的经历:“余行年十八(应为9岁之讹而无?#26705;?#24403;上元辛丑,盗(叛军)入洛阳,三河间大?#21051;俊?#22240;窜身东下,旅于吴越,转徙困厄之中者,垂二十年。”因避战乱而颠沛流离,历尽艰难困厄,自然使他萌生?#26434;?#22269;家太平、生活安定的渴望?#25237;杂凇?#36829;天妄作”之辈、“贪功图乱”之徒的深恶痛绝。因而在《圯桥石表铭?#20998;?#20889;道:“丕显有唐,绍汉绝风,革暴奉天,与轩比崇。”意思是说,唐王朝继承大汉的遗风,奉上天之命,平定安史叛乱,其功绩可与轩辕氏(?#39057;郟?#24179;定蚩尤相比。梁肃进而正告“贪功图乱”之徒,曰:“庶(希望)恃力违天、邀功妄作之辈,于以儆戒之尔。”铭文作为文体之一种而常带有警戒性,此其一例。


2018/4/10 12:40:54

程荣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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